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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亞地區,公司管治所帶來的挑戰日顯端倪。尤其是1997~1999年間的東南亞金融危机,使得這种挑戰越來越明顯。
這場危机進一步增強了對一致性、特別是對經濟的上、中、下三個層次之間的一致性的要求。
大多數東亞國家正盡可能地開放本國的經濟。近几十年來,尤其是在20世紀 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各個國家盡管步伐速度和投入程度有所不同,但都在試圖實現宏觀經濟的自由化。貿易及投資的開放和自由化已經成為了宏觀經濟政策的重點。
然而,對于銀行和其它金融机构而言,自由化進程卻相當緩慢。在金融領域,寡頭壟斷(Oligopoly)占据著主導地位。在大多數公司中,獨裁現象相當普遍,表現為決策權過多地集中在一個人或一個家族手中。
宏觀經濟層次的自由化、開放和競爭与微觀經濟層次的壟斷和獨裁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導致上層體系与下層體系的諸多實踐操作之間明顯失調。在商業和金融領域,封閉保守的微觀經濟与自由開放的宏觀經濟嚴重脫節。情況就好比是東亞地區許多國家的經濟呈現出兩個面孔。對外開放是漂亮的一張臉,令人賞心悅目;其背后所隱藏的一張丑陋面孔就是拒絕變革----排斥任何可能危及其特權的挑戰。
只有實現商業及金融領域內微觀經濟體的自由和開放,才能進一步強化和促進自由開放的宏觀經濟體,即實現一致性的要求。也正是這個原因,使得人們開始關注三個方面的問題:宏觀經濟的風險管理、金融部門整體實力的增強和公司管治的改革。事實上,這三個方面的問題具有很強的內在關聯性,對其中一個問題的討論必然涉及到其它兩個問題。在這三個問題中,公司管治改革是國家經濟的基礎,也是東亞金融危机之后實現長期、持續复蘇的關鍵因素。
股東權利的挑戰
為什么公司管治改革在任何自由開放經濟中都如此重要呢?
對于任何自由開放型經濟而言,儲蓄是支撐其發展的基礎,這也是上述問題的答案所在。經濟要發展,必須擴大儲蓄基礎,盡可能多地增強儲戶數量。在任何經濟體中,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儲戶,他或她都應該有机會增加儲蓄水平,同時應該有更多可供選擇的儲蓄形式。
但是,現代社會為人們的儲蓄提供了多种不同的形式,如以銀行存款、金融市場上公開交易的債券或股票等等。因此,對于任何自由開放型的經濟而言,首先必須滿足的條件就是要确保這些儲蓄的安全。通貨膨脹率應盡可能低,儲蓄的价值要得到保障,并能隨時兌現。為了實現這一點,必須嚴格而清楚地保證儲戶的儲蓄不會無端消失,也不會被銀行家卷走,更不會被大股東吞噬。
有鑒于此,宏觀經濟必須保持正常的運作,以保證較低的通貨膨脹率。監管机构必須嚴明、有力和專業,對銀行進行嚴格的監管。在金融市場,尤其是在股票交易市場,必須要有机构或代理的緊密配合,以确保市場的有效及高效運作。特別是對于銀行、上市公司以及任何公共的或自治的法人實體,都必須實施有效的公司管治,以确保大眾儲蓄的安全,保障債券或股票持有者以及其它利益相關者(stakeholder)的權力。
因此,公司管治首要的目標是保護所有股東的權利,确保每一股股票擁有一個投票權,相同類別的股票能夠同等交易。公司管治還要确保所有的股東都享有同樣的基本權利,尤其是投票權、提示權(知情權)和選舉董事會成員的權力。
公司管治听起來似乎像議會民主,事實的确如此。在民主政治与市場經濟并行的時代,公司管治必不可少。
董事會獨立性的挑戰
董事會是代表股東監管公司的組織,也是公司管治所涉及的主要對象。
當董事被選入董事會后,必須承擔委托責任。事實上,董事必須對整個公司負責,而不是僅僅代表特定的利益群體或各自的選民。一旦進入董事會,他們必須承擔對整個公司的責任,從較高的層次為公司提供戰略指導,審批經營管理者的提案或給出更權威的意見,并為公司制定業績標准。
因此,公司董事必須自由地運用他們的判斷力,關注公司的長期成長和實現股票价值的最大化。在判斷或決策時,董事之間必須真正地實現獨立,尤其是与受其監管和評估的公司管理層之間,必須保持相互獨立。此外,董事也應該与控股大股東保持獨立,實現這些股東与其它股東或利益相關者之間的利益平衡。此外,由于公司利益不再等同于控股大股東的利益,其它股東和利益相關者的利益也必須得到認同,董事必須清楚地划分他們所擁有的管治權与股東的所有權及管理者的經營權之間的界限。
事實上,董事會成員應該清楚地划分公司內部的權責關系,明确從公司的最高層即包括董事會本身,到高級管理層(如首席執行官和其他高級管理者)之間各層次、各級別的責權范圍,确保監管系統以及績效評估系統的正常運作。
在監事會或其它委員會或子委員會,董事獨立地履行職責,處理績效評估、酬勞核算和風險管理等事宜,有利于進一步強化和維持董事會的獨立。其中的道理非常簡單,即經營董事不可能客觀地審計公司業績。因此,在進行績效評估或酬勞核算時,經營董事應該回避。
總之,從第二層含義上講,公司管治應确保董事會的獨立性,确保公司董事能正确地履行其委托責任,以代表公司的整體利益。
信息披露的挑戰
通過准确、充分、及時和合格的信息披露系統,可以對董事履行責任和義務的程度進行有效地監控。
如果會計師和審計師沒有良好的職業操守和敬業精神,公司管治將是一句空話。會計師和審計師的參与,有助于确保和促進報表披露的透明度和真實性。
所幸的是,各國都正朝著國際審計准則的方向發展。在信息披露方面,已經存在了最好的范例,而在季報和年報的內容和形式上,也已經達成了共識。對于事先已公布的盈利目標和戰略規划,一旦出現運作上的偏离,必須進行詳盡的分析。信息的發布也越來越公平、頻繁和快捷。年報披露的信息也越來越全面,隱藏的內容越來越少。而今,年報也開始評論公司的風險管理系統和公司管治體系。當利益沖突發生時,人們能很快的知悉。
因此,從第三層含義上講,公司管治必須确保披露的透明度,以使一般大眾和市場能更好地判斷公司狀況、績效水平和發展前景。同時,公司管治也要求每一家公司和机构認真地履行其對所有股東和利益相關者的責任,發揚公開和誠實的美德。
東亞地區公司管治的挑戰
公司管治的挑戰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股東權利的挑戰、董事會獨立性的挑戰和信息披露的挑戰。
東亞地區能否迎接這三個方面的挑戰?在迎接挑戰的過程中,東亞地區可以不考慮其文化及處事方式的差异嗎?文化差异和處事方式的差异在不同場合都已經被多次強調,東亞地區的處事作風与英美(Anglo~Saxon)的方式截然不同。因此,東亞地區必須尋找自己的方式來迎接以上挑戰。
不過,無論在任何地方,挑戰的本質都差不多,無外乎拓寬儲蓄基礎、保障平等股權、采用獨立董事會推動公司整體的利益、沿襲基本的誠信和披露標准等等。這些問題都涉及到人類的普遍思想和理念,在任何文化氛圍中都具有共性,不會因地域的不同而發生變化,東亞地區也不例外。同時,這些問題的解決對任何人都有好處。
但是,挑戰本質的共性的存在并不意味著要人們放棄不同的迎接方式。有一句諺語講得好,“條條大路通羅馬”。大量實踐也表明,即使在文化傳統相似的美國和英國,公司管治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公司管治畢竟是一系列系統化的操作。它必須得到高層的支持,但是又必須由基層發起。公司管治需要法律和規章制度的變革。為了實施這些變革,處于不同發展階段、具有不同法律和商業傳統的不同國家經濟體必須避免草率行事。因此,法律必須作出修訂--
新法規必須到位,而已經到位的則必須作出修改,執法力度必須加強,机构的設置必須合理,職員必須接受有效的培訓和引導,并提供良好的工作條件。在不同的經濟體之間,這些具體的措施差別很大。每一個經濟體都必須因地制宜,按照自己的速度和模式走下去。
不過,對于一些市場慣例,可以迅速地采用。在互聯網上,可以下載一些成型的公司管治法規或倫理規范等,并且可以很容易地移植到本國的實踐中。如公司管治評審系統列明了前述各种挑戰的基本要素,該系統可以在各個國家甚至整個東亞地區進行測試,并逐漸投入使用。那些走在前列的公司或机构,可以自愿地采用這些法規或系統,很快,它們可以從金融市場中獲得回報。但愿在公司和机构層次上出現大量的自愿者,按照全球及開放市場的標准來提高自身的公司管治水平。
同時,必須推動在公司管治方面的區域性合作和協調,以推動市場慣例的迅速推廣。
總之,東亞地區有自身的特殊情況,但是還不至于背离人類基本、共同的思想和理念。在1997~1999年的金融危机中,該地區的發展曾經受到阻礙,但其十分清楚自己下一步的任務,力爭重新回到高速成長的軌道上去。
因此,東亞地區必須做好充分的准備來迎接公司管治改革的挑戰,在保護股東權利、提高董事會的效率和獨立性以及引用國際信息披露標准等方面走在前列,創造卓越。
此外,東亞地區必須尋找适合自己的方式來迎接這些挑戰。首先,每一個國家經濟體都必須做好准備,如實施系統化的改革,實現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協調一致。再則,每一個經濟體都可以尋找一個鄰接的伙伴,以互相鼓勵、支持和幫助。在如今的東亞地區,倡導互相學習和真誠合作,以實現各個國家或經濟體之間的互惠互利。
在公司管治改革中,公司管治協會和東亞董事協會可以形成一個聯盟网絡,以促進區域性的資源共享和政策對話,同時与金融市場參与者一道,共同開放一套公司管治評分卡系統。
在制定公司管治評分卡系統的過程中,政府官員、學術研究人員以及市場參与者都應該接受一個共同的觀念,即尊重金融市場的优先權。該系統的開發應該采用開放和包容一切的方式,以便找出一個健康的選擇和市場判斷組合。選擇應包括不同的特定項目,根据不同的优先級列在每一項挑戰下面(股東權利、獨立董事會和披露透明度)。每一個項目的權重也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在最終的分析中,由于金融市場將整個東亞看作一個區域,因此不能漠視市場觀點和判斷。
在整個東亞地區,可以采用一個統一的公司管治評分卡框架結构。但是,這個框架結构在每一個經濟體中的運用,确切地說,是在每一個經濟體中每一家公司的運用,會有所不同。由于采用統一的框架結构,就有可能在公司和國家經濟體之間進行比較。不過,此舉的优勢不僅僅體現在可比性上,它還有利于每一家企業和每一個經濟體認識到:在公司管治改革的道路上,還有多遠的路要走?依靠自己的力量或借助鄰近國家經濟體的幫助,其希望以多快的速度發展?
前不久﹐在上海舉行的APEC部長級會議上﹐公司管治被列為強化金融市場的一個重要議題。太平洋經濟合作委員會就區域內公司管治改革的問題向部長們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其中包括制定一個地區的公司管治守則。我們提出這個建議﹐是考慮到不同的國家或地區具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改革步伐﹐若是硬要所有的國家或地區都馬上實行國際認可的公司管治改革﹐這是行不通的。欲速則不達﹐必須給它們一定的時間﹐讓它們實行漸進性的改革﹐這樣慢慢的和國際認可的原則接軌。
採取以上的方式對中國的金融市場改革肯定會起到一個重要的作用。而且﹐中國即將加入WTO﹐入世後﹐中國的金融市場將遇到嚴峻的挑戰﹐因此各個環節就要充分做好入世前的準備工作﹐以積極的姿態迎接挑戰。對于基礎性環節---上市公司而言﹐就要通過大力加強公司管治來提高自身的質素﹐從而也就增強了其上市的股票或是預托證券的競爭力﹐進而﹐亦提高了整個證券市場的競爭力。因此﹐各個環節都是相輔相成的﹐每一個環節的改善都會有利于其它環節的發展。而公司管治就是整個體系中的一塊基石﹐也是我們首要解決的問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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